第(8)章 (下)传话_鱼我所乐也

顾渊就职了地府判官,职位是阴律司的主儿,专门做为善者添寿,恶者归阴的事儿。

新官上任,换了身官袍。

阴律司判官的工作服内里是深色的玄衣,立领高到额下半寸,扣了个圆环带金珠的扣子。

顾渊虽没了前世记忆,却还是平白觉得这衣服束的紧了不舒服。

系了个右肩的披挂,三股结成麦穗的红绳绑在腰间。外套一件赤色渐变为褐的宽袖大褂。左右两块黑甲护肩,也是红绳飘穗的系过前胸,固定在肩上。

反正,身在地府,颜色穿的倒是还挺吉利的。

只是,顾渊看着配套送过来的轮椅有些疑惑。

带他回来的小鬼,十分肯定的说:“大人,只是给你代步用的。”

至此顾渊成了阴律司判官,开始掌生死。

至于他与孟婆定下的小计策那在后话了。

尚在人间活着的黄幼鱼,第一次睁眼见到黑白无常是顾渊急着在地府考试的时候。

黑守知悉白约的心思,被激怒再回到地府要改黄二命簿时,判官就已经是顾渊了。

顾香香当着黑无常的面想起了前尘,个中缘由明明是早做安排,地府其他鬼等也找不到证据。

孟婆此时又出来说,顾渊喝的是加了孟婆泪的汤,此汤无用,别的也就没什么效用了。

顾渊记起前尘按道理是不能再做判官了,但是也不能让他直接去转世投胎。

这时候顾香香才说出那句早就准备好了的台词:“我此般前尘难忘,是因着心愿未了。必是要等到心愿达成才好去转世投胎的。阎罗大殿,我周游十八层地狱才换来的判官之位,你不能我毫无错处,就像薅我的职啊。”

一番变故,阎罗却并未深究。

顾渊在地府短短上任的这几天,显示出了超强的业务能力,地府的许多积案都有了了结,阎罗大殿正是在同僚面前长脸的时候。

心里知道顾渊肯定动了手脚,却没戳破,只问:“你有什么心愿未了?”

“我心上人一辈子过的稀里糊涂的,临了了和我说想在人间玩玩看看。我也是没办法,用了点法子把她留上面了。可这地府执法未免太过严苛。”顾渊无奈的瞅了瞅回来要索命的黑守,“小人只想为她讨得二十年阳寿,我在地府以工抵债,能等她个二十年是最好。”

“她若是此二十年间另觅两人嫁了,你待如何?”阎王的声音里带了些惊奇。

众鬼也屏神听着,为顾渊这绝美的爱情兀自感动。

“啊,那要是这样,就让黑白无常给她勾下来算了。然后把她送走,我白干二十年。也算出口气。”顾香香流畅的接道。

众鬼无语,黑守也无语,心说这是个什么事儿啊。

心里还有点同情黄幼鱼,自己对象不是个东西,生也提的随便,死也提的随便,还不能由自己做主。

“金口玉言,诺出无改,你可想好了?”

“想好了。”顾渊还是那么干脆。

回来地府要改命簿的黑守感到头痛,又被顾渊拉住:“来啊,小兄弟,我俩单聊。”

就是那个时候,阎罗大殿派黑白无常回到人间跟着黄二,顾渊请黑守帮忙,瞒一瞒自己已经死了的消息。

黑守本来觉得这两人都荒唐,被顾渊言辞恳切地洗脑了一番以后,竟也觉得这两人一辈子过的颇无奈了些。

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似的,点头答应了。

都说鬼说胡话,但其实不是。

鬼要是随便的答应了别人什么,必然是要做到的,毕竟地府的规矩也明白,心中总有几分敬畏。

黑守听得黄二问了顾渊的事,真的是一时难以开口。

白约知道其中缘由,和他一同回地府找顾香香想办法。

顾渊在下头批文书,看着黑白无常齐齐的来了,心中将事情猜了个大概。

还没带黑白约说出话来,就先叹了口气。

“辛苦二位了,可是小黄鱼问了我的事儿?”

“是,她问你死了没。” 黑守气不打一出来,心中无比悔恨自己当时怎么脑子一抽答应了这人,“怎么样?判官大人死了没?可还能回去见见?”

顾渊苦笑:“这不是在同我说笑吗?为了防止她变心,害得我要在下头白干二十年,这才劳烦您帮我打个圆场,我要是能上去,何至于整这些弯弯绕绕。 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
“这样,您们回去就跟她说,那人比乌龟,让她不要再瞎想了。别的不用多说什么。”

“这话怎么说?”

“哦,哈哈,阳间乌龟长寿,您们这样告诉她,她必然觉得我还没死。但是乌龟又不是都是活的,这样也不算是骗她。”

黑守脸色扭曲了一下:“你们俩这是何必,生死都是机缘,时候到了,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,强撑着,一个在上头,一个在下面,长长久久的见不了面,又是什么好事情了?”

“您们做鬼做久了不懂,人活在人间,不只有爱人,还有志向,有抱负,有亲人,有朋友,并不是失去了一个,就非得要下地府了。阳间还有许多值得留恋的东西,想得开了,可不比在下面玩的滋润吗?”顾渊说话间还草草画了两笔文书,“还劳烦您二位大人帮个忙,等会儿我修书一封,回去你们见了小黄鱼儿,搪塞过去了,过几日再帮我找个由头把信转交给她。她没什么别的大本事,疑心忒重,见了信,后头尚才能安稳些。”

黑守与白约拿了信速速赶了回去,其间并未过去多久,黄二还在房内坐着。

黑守回忆顾香香同自己说话时的模样,对黄二道:“你放心吧,那人似王八,你下去了都不用多担心他。”

表演的极好,天赋极佳。

黄二原来紧紧捏着帕子,颓然松了手:“那就好。”

白约看她的样子,又想了想顾渊说的话。

心说真是当鬼当久了,完全想不明白这两人这样有什么意思。

处对象吗?异地的那种。

距离稍稍有点远。

你在人间,我在地府的那种。

简直是,荒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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