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)章 第二步,如何赢得夫君的心_清翡传
于成亲一事,我是经验丰富且老道的。
进了洞房没多久,前院的人传来消息,说老将军连夜往战场去了。
我那新婚的小夫君,也在老将军走后没多久,在席面上吐了口血,叫人抬进了洞房。
“张酆?”
我只好掀了盖头看他。
他睁开眼看我,怔了怔,又有些愕然,还有些激动。张口还未来得及说什么,便又昏睡了过去。
搭脉一看,是急火攻心吐了一口血,又加上身子弱,才昏过去。
过往那些桃色,大多都是我一厢情愿强求来的。后来某日在秦淮河的船篷里饮酒,听说书人讲了好长一段故事,才晓得人间的情爱,是要你情我愿,才圆满。
可叹后来我也有了不少初开始圆满的情爱,可惜到后来反倒都不得圆满善终,才觉得是被那说书人骗了。
不过潜伏的这四个月,我细阅遍建康城顶出名的几个话本子,又苦思冥想,想出了几个让张酆痴恋我的点子。
第一计,孝字当头,侍奉公婆,敬爱夫君。
家翁去打仗,但婆婆还在将军府,夫君也还在。
本着关爱夫君的宗旨,我亲自为夫君从内到外更衣,还将夫君身上多余的毛发剃了干净,又熬夜点灯缝补夫君最喜爱的大氅。
次日天不亮,我便第一个冲到婆婆屋前奉早茶。
看着婆婆喝早茶时极满意的模样,果然觉得人间界的智慧有许多可借鉴。
婆婆说往后不必来,还说我为新妇,懒床没什么,她很是体恤。
女人,尤其是婆婆,说不要,就是要的意思。
于是我便日日早起请安,婆婆果然欢喜。
或许是被我这儿媳的诚心所打动,婆婆说要去庙里为我与张酆祈福,盼我二人早得麟儿。
而张酆,自我成婚第二日奉茶回去,便住进了书房。
就连他日日穿的大氅,往后也从不曾碰过。
我想着,他或许是前日见了我容貌,记起我便是他恨极的黄衫女,又想起因我导致他这两年吃的苦,才这样反应。
可婆婆就算亲自到了那西方界的菩萨跟前,张酆不与我一同住,也是生不出孩子的。
不过就算我与张酆一起住了,我乃神,他为人,也是生不出孩子的。
大晟的江山脉寿尽,眼看国破家亡,执着于子孙后继也没有什么意义。
于是我起个大早去请婆婆回家,可方丈住持说婆婆不在庙内。
回将军府后,张酆躲在书房里不出,我急的紧,四处探听不到婆婆消息,差点往京兆府报官去。
那管家见我要报官,才同我说老实话,婆婆是回了娘家。
我又匆匆去了婆婆母家,日上了三杆,里面小斯居然说婆婆还未起。
我进去时,婆婆面色破天荒有些难看。
还有一丝倦容。
婆婆撑起嘴角笑得勉强了些:“翡儿啊,你怎么找过来了?”
“家主不在,我看庙里的观音也不灵验,才回母家住几天,陪兄长说说话”。
胡说,婆婆的哥哥是前太师,早就卧榻十余年,不能言语,如不死不活一般。
婆婆定是因我未能坚持请安,生了气,才不回家。
“媳妇知错,明日便来这里请婆母安。婆母可安心住着,哪时想回媳妇再来接。”
婆婆身形有些不稳,一旁的嬷嬷连忙扶住。
我被请出太师府后,婆婆身旁的嬷嬷出来,说了七八个不让我请安的理由。
这一定是考验。
直到嬷嬷说:“少夫人,现在整个将军府的首要任务,就是后继张家香火啊!”
见她言辞如此恳切,我信了三分。
“夫人是希望少爷和少夫人早睡晚起,多多辛苦,力破这建康荼毒将军府两余年的谣言!”
我全然相信。
并做好了实在不行偷一个娃拿来充数的准备。
但前提是,我得先让建康城得人以为我与张酆婚后恩爱有加。
给张酆下了一张帖子,邀他明月楼一聚,不见不散。
等到明月下了梢头,他也未来。
又下了一张帖子邀张酆游湖,船家都在船头抱着浆杆睡着了,他也未来。
接连下了不下二十个帖子,都未能如愿见上张酆一面。
或者,只剩下最不体面的一招了。
我趁夜半三更,溜进张酆书房,爬上张酆的床。
被子还未捂热,张酆一脚将我踢下了床。
奇耻大辱。
本神这万万年来,还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。
于是我选择了动用武力。
尚未来得及感慨本神竟然要欺负人间界的一个凡夫俗子肉体凡胎,这架我便打输了。
想不到张酆看着弱,其实还挺结实。
失败乃成功的娘亲。
在我同张酆打了三架都打输后,张酆报官了。
张酆同京兆府尹说,有贼人多次半夜潜入他府内,欲行不轨。
做笔录时我也在一旁,我瞧他的模样,不知道是因夜色太暗,他真没瞧出我是那个贼人,又或者是故意报官警示我。
不过这回,我不但在张酆的书桌上看见我的画像,还看见我的木雕小像。
不过这木雕小像却远远不如画来的传神。
于是我使出第二计,要抓住夫君的心,先抓住夫君的胃。
整日流水席面一样的菜肴送进书房,张酆对我的态度似乎也松动了些。
今日做了糖醋鱼和四合丸子,张酆的书童说他用的很开心。
张酆邀我在将军府里小酌,我很开心。
换了件漂亮的衣裳赴约,到亭心时张酆在看书。不过我瞧了他好一阵子,他一页书都未翻。
或许他在想我?
才出了神?
我有些高兴。
张酆的眼睛太漂亮了,和我第一次见他时一样的清澈。
张酆抬了抬眉:“清翡,在看什么?”
我脑子也不好使了,直道:“在看你的眼睛,夫君的眼睛是我见过最明亮清澈的。”
或许最后一块星玦就是张酆的眼睛。
张酆又怔住了,比以往怔的更久。
我的手指才搭上他的脉,张酆突然站起来,一把甩开。
不知道我是说错了什么话,只好问他在看什么书。
转移话题,上策。
张酆坐下,开了口:“斜阳几度......河山今日,红殷......遍染”。